可是,翌日,当我来到客厅时,已经是早上八点钟了。我看了一眼气压计,知道鹦鹉螺号正浮在水面上。另外,我还听见平台上有脚步声。艇并没有丝毫的晃动,说明海面上应是风平浪静的。
舱盖是开着的,我上到舱口,但是,令我惊讶的是,我并没有看到我所期待的阳光,周围竟是一片漆黑。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呀?我是不是睡糊涂了?是不是天还没亮?不会的!天上没有一颗星星,而且,黑夜的漆黑也与这里的黑不一样。
我正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,一个声音在对我说道:
“是您吗,教授先生?”
“啊!是艇长啊,”我回答道,“我们这是到了什么地方了?”
“在地下,教授先生。”
“在地下!”我惊呼道,“可鹦鹉螺号不是漂浮在水面上吗?”
“鹦鹉螺号总是浮在水面上的。”
“那这是怎么回事呀?”
“您稍等。舷灯马上就会打开,您想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的话,一会儿就会明白了。”
我走上平台,等待着。周围一片黑漆漆的,我甚至都看不见尼摩艇长在哪儿。可是,当我抬起头来往上看时,看到我头顶上方有一丝微光,像是从一个圆洞中射进来的微弱的光。这时候,舷灯突然亮了起来。由于舷灯的光太强,那一丝微弱的光线就看不见了。
电灯光非常刺眼,我赶紧先把眼睛闭上一会儿,然后再睁开来。鹦鹉螺号此刻正停靠在一处像是码头似的岸边。它此刻漂浮的这个海,是一个四面被峭壁围着的湖,直径两海里,周长六海里。水面的高度——按气压计上的标示——应该是与外面的海面的高度是一致的,因为这座湖与外面的海肯定是相通的。湖四周的峭壁内倾,呈拱形,像是一个扣着的大漏斗,高五六百米。顶上有一圆洞,我刚才所看到的那一缕微弱的光线,显然是从这个圆洞射进来的。
在仔细观察这个大岩洞的内部结构之前,在搞清楚这个洞是人工凿成还是天然洞穴之前,我先向尼摩艇长走去,想问一声:
“我们这是在哪儿呀?”
“在一个已经熄灭了的火山的中心,”艇长回答我说,“这是一座因地壳发生剧烈运动,导致海水灌进火山内部形成的湖泊。教授先生,在您睡觉的时候,鹦鹉螺号通过海平面十米深处的一条天然水道进入了这个浅泻湖。这儿是鹦鹉螺号的船籍港,是一个安全、便利、神秘、可以躲避任何风暴的港口!您能在你们的大陆或海岛沿岸找到一处可与之相媲美的防风港吗?”
“肯定找不到,”我回答道,“您在这儿是最安全的,尼摩艇长。谁会到一座火山里来追逐您呀?不过,这顶上是不是有个大洞呀?”
“是有个大洞。那是火山口,以前,那儿是堵满着岩浆、蒸气和火焰的喷火口,现在却成了一个通风口,我们从那儿获得新鲜空气。”
“那这是一座什么样的火山?”
“在这一带海域,遍布着小岛屿,这座火山就是其中的一个小岛。对于过往船只来说,它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暗礁,但对于我们而言,这却是一个巨大的洞穴。我是在无意之中发现它的,所以说,偶然帮了我一个大忙。”
“但是有人会不会从上面那个洞口下来呀?”
“那是下不来的,正如我上不去一样。这座火山的内壁,下面的一百尺尚可以攀登,往上去,山壁陡峭,无法攀登。”
“我发现,艇长,大自然时时处处地在眷顾着您。您在这个湖里,是绝对安全的,除了您以外,任何人也甭想进来。可是,您要这么一个避风港做什么呀?鹦鹉螺号不是并不需要什么港口吗?”
“教授先生,鹦鹉螺号确实是不需要港口,但它却需要电来作为动力,需要燃料来发电,需要钠来生产燃料,需要煤来生产钠,需要煤矿来开采煤。而正是在这里,在地质时期,海底的大片大片的森林便陷进泥里,如今它们已经矿化,变成了煤。所以,对于我来说,这儿是一座取之不尽、用之不竭的大煤矿。”
“这么说,艇长,您手下的人就是这儿的矿工了?”
“没错,这里的煤矿同纽卡斯的煤矿一样,在海底延伸成一片。我手下的人穿着潜水服,拿着十字镐,在此采煤,所以我无须到陆地上去要煤。而且,我烧煤生产钠的时候,煤烟便从这个火山口冒出去,外面的人看了,以为这儿是一座活火山哩。”
“我能看看您的同伴们是怎么干活的吗?”
“那不行,至少这一次不行,因为我想抓紧时间继续我的海底旅行。我这次之所以跑来这里,是想把我储存起来的钠取一些走。取钠费不了多少时间,一天就可以装完了,然后我们马上就出发。阿罗纳克斯先生,如果您想在这个洞里走走,到泻湖里转转,您就好好地利用这一天的时间吧。”
我向艇长道了谢,然后便去找内德·兰德和孔塞伊,他们还在自己的舱室里哩。我叫他们跟我去走走,没有告诉他们我们现在身在何处。
我们上了平台。孔塞伊这个人凡事都不觉得奇怪,认为在海底睡了一大觉,醒来时却到了山底下,是一件极其自然的事。可内德·兰德却不一样,他一心想着了解这个洞穴是否有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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